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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09年10月15日 星期四

義大利女孩(人?)

研究室的義大利女孩(人?)是我認識的第一個義大利人,也是唯一一個,雖然我的樣本數不足以讓我以國家名稱來稱呼這個女孩子,但是因為她帶給我的印象與我「想像中」的義大利人實在差距不大,因此就姑且稱之為義大利女孩。

義大利女孩很屌。半年前她也是初到這個國家,連一句日文都不會講,英文也帶著極為濃厚的義大利腔。記得有一次Meeting,她提了所謂的「研究計畫」,內容很簡單,就是要在東京切一道剖線,然後畫出這道線上的所有剖面。這聽起來實在很異想天開的「研究」計畫,如果在台灣一定馬上被打槍,被質疑妳的價值在哪、為什麼要作、為什麼要選這條線而不是那條線......

但是義大利女孩就是擺明甚麼都不在意,沒有理由也不需要甚麼道理,在她身上甚至連試著要掰一下理由的意圖都看不到。而老師也完全沒有質疑她的動機,馬上就開始討論起要怎麼完全這件事情。那時候我真的好羨慕,羨慕的不是老師對義大利女孩很仁慈,而是義大利女孩那種很直覺的腦袋。比起來我就老是綁手綁腳的,要作一件事情前總是考慮再三,評估一下優缺點、報酬率,最後甚麼都作不了。

半年後的今天,義大利女孩帶來了長達二十幾公尺的東京剖面。今天還是沒有人去質疑妳畫這道剖面到底觀察到了甚麼,因為我們都可以從她細緻的剖面上感受到她所觀察到的,而在過程中,她實際得到的相信一定比剖面上所能呈現出還多出更多更多。

2009年8月25日 星期二

入學口試

入學口試將至,但是整顆腦袋都是空的,完全進不了狀況。

雖然有時候用比較輕鬆的心情去面對,或許會表現的比較好,不過目前的心情好像過分輕鬆了。大概是腦子裡刻意地去迴避面對這件事情,即使要面對也真的不知道該從何下手。

覺得有點累,這段旅行從一年半前就開始,好像一直被排山倒海而來的各種情況追趕著。想起來其實從研究所畢業後,就一直是處於不穩定的狀態,一直在等待某個「結果」,即使順利通過了一個,還得面對接踵而來的「下一個關卡」。現在來到這裡,我都不敢想說是自己的計畫了,因為其中有太多轉折,大概冥冥之中上天自有安排。所以也不用多去強求。

我的個性很賤,如果在同一個地方待上一段時間馬上就會生膩,想要逃離。導致一直處於這種漂泊的狀態,無法安頓下來。現在想暫時停下來了,如果順利過了未來兩個關卡,或許就可以安靜地在這裡待個三四年,有期限的停留會讓人比較安心,又可以暫時停下來好好地看一下人生的風景。

加油吧,先過了這關再說。##showall##

2009年7月17日 星期五

東京初夏

現在正聽著松任谷由實的春夏撰曲集的Summer Side。

其實現在東京已經不是初夏了,而是真夏、猛暑。尤其這幾天東京某些地方還達到了35度的高溫,實在已經不是適合打扮輕鬆到某個地方進行初夏之旅的季節了。

標題寫初夏是想寫寫這個月發生的事情。從上一次發文到今天剛好一個月,這個月也是我到日本後最難熬的一個月。除了設計的studio要期末之外,這個月是決定我到底要在日本待多久的關鍵時期。七月中就是申請十月入學博士班的期限,雖然我來到日本後一直都不太想去面對這個問題,但是終究還是要來的,現在不問個清楚的話,到明年四月再問就來不及應變了。

這件事情來日本後便一直擱在心上,雖然「等待結果」在以前也不是沒有熬過,但是像我現在的情況,已經義無反顧地跑來日本了,錢也撒了,如果無法繼續進學,勢必要面對很多隨之而來的現實問題。因此,這四個月心裡總是無法好好地休息,有這麼一件懸而未決的大事情一直掛在心上,人也會跟著生病的。

終於我還是鼓起勇氣問了,一反過去我總是一定要準備到完整才行動的原則,這次只帶著兩張A4的研究計畫書就去跟老師談了。(因為覺得再拖下去也不行了,反正老師的意願應該是不會因為我的研究計畫書而有所改變)一開始並未開門見山地提這件事情,只是跟老師談研究計畫的內容,快結束的時候,我才提了......

"嗯...我不太收博士班學生的原因是,我覺得設計的博士要有很高的criteria......"
(啊......)
"不過如果你要申請的話,我會考慮其可能性(I will consider the possibilities)......"
"那麼麻煩你把你的碩士論文的summary翻譯給我看,我再仔細想想。"

第一次的討論就在這種很曖昧的情況下結束了,雖然我知道日本人講話本來就是這樣曖昧,不管是答應還是拒絕都很迂迴,但是我真的聽不出來這段對話的涵義為何。

無論如何,就在同時要進入期末的design studio時間點,我還是抽出了三天的時間翻了一萬個字的碩士論文要旨,再五天後上設計課的時候,同時提出超大的模型還交出碩論的翻譯,以展現誠意。


就這麼一拖,又是一兩個禮拜,眼看著申請的期限就快到了,老師還是沒有回覆。只好先專心把設計的期末搞好,這樣比較有籌碼來跟老師談。於是就在期末結束後兩天,老師透過秘書主動找我談了。

"我看了你的履歷和碩士的研究,跟我作的東西完全不一樣耶......"
"如果我要推你的話,我是蠻想推的耶,但你得寫一個更具體的研究計畫才行......"
"不過因為你的背景跟我作的差很多,所以其他老師可能也會質疑......"

啊?這番話到底是甚麼意思?有字面後的意思嗎?我被越搞越模糊了,為什麼就不能直接講個答案呢,這樣否定來肯定去的,真的讓人完全猜不透。

於是我又進入寫研究計畫書的地獄了,由於這是我不熟悉的領域,時間又不夠,因此寫起來極為痛苦。沒有足夠的時間讀書,也沒有足夠的時間思考,寫起來浮浮的不具說服力。睡眠品質極差,頂著極大的壓力必須在越快越好的情況下完成它,眼睛也出現問題了,覺得好像有東西在裡面,花了3200大洋看了日本醫生卻跟我說沒有東西在裡面,於是就在如此身心煎熬的情況下,用十天完成了研究計畫書的修改。緊接著跟老師約了最後一次的面談。(自己心裡抱著這是最後一次,不要再折磨我了!)

今天老師很忙,到最後只有五分鐘跟我談,只見老師講了一些研究計畫上的問題,還提到「在口試的時候」你可能會被問到某些問題,要有心理準備.....然後就準備要結束這次的面談了。

"咦!? 不能這樣就讓他走了,這到底是甚麼意思?" 我心裡吶喊著。
於是這次我單刀直入的問了。
"老師,因為下個星期二就是申請的期限了,我想問,我到底可不可以申請?"
"Yes, you can apply." 他乾脆地回答著。

嗚,當時真的感動到快哭了,等了三個多月就為了這一句話。是我無法洞悉日本人講話的邏輯嗎,為什麼我一直都猜不透老師心裡在想甚麼。一定要等到我問的這麼直接,把問題當著老師的面剝開來,血都滴在桌上了,才能夠達到清楚的答案。

於是這件事情目前算是順利地進行到下一個階段了,下一個挑戰是九月初的兩次口試,如果順利的話,應該就不會被遣返回國了。

ムリョクカン

原本寫了中文,後來想想還是多練習寫日文好了,不寫總是不會進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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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日ゼミが終わった後、電車を乗って帰る時、来日して始めて無力感が感じた。
##ReadMore##
それはたぶんすべてのことは未だに決まらないからだ。

時間をかけて研究計画書も書いて、そして勇気を出してやっと先生と相談することが出来たのに、「普段、博士の学生を受け入れないが、君なら、前向きに考えます。できるだけ早く返事をします」って言われちゃった。

三万字の修士論文の要旨を三日間で翻訳したり、エスキスのために超でかい模型を作ったり、
ゼミの中に積極的に発言したり、それは、一体だれかを喜ばせたいのか?

急に、「もういいんだ」と考え始めた。
もうすっと何かを追い求めたくないんだ。

いつも前に向かって何かを追い求めているから、
人生の風景をちゃんと見ることもできないんだ。



※原文發表於20060611

言葉の壁


設計課的中間發表(Midterm Presentation)結束了。

東大的設計課是以スタジオ(Studio)的形式來進行,單就英文字面來說可能會有一點誤會,(其實跟日本很多外來語一樣,意思已經變了,這種外來語叫作「和製外来語」)不過簡單的說就是學期剛開始的時候,每個老師會在佈告欄上貼出自己出的題目和合格需求,基本上只有大四或者大學院的學生可以參加,有時候依照スタジオ屬性不同,甚至限制只有大學院才能參加。然後學生依照自己的興趣挑選想要參加的スタジオ,原則上人數是沒有限制的,所以你會看到有的スタジオ只有兩個人參加,有的卻有十幾個人想參加。

我參加的當然是千葉學的スタジオ,連其他的題目都沒看就直接選了,雖然學姊說不一定要參加自己的老師的スタジオ,但是聽說千葉學很忙碌,如果再不參加老師的スタジオ,說不定過了一年老師都還不太知道我是誰......

參加千葉スタジオ的人總共有11人,包括我在內有兩名外國人,除了發題的那次外,每次來上課的人數都沒有滿過,有一次竟然還只有6個人來,大家好像也都很習以為常?記得以前翹設計課在成大是蠻嚴重的事情,在這裡到底人們對設計課的態度是如何我就不太清楚了。

昨天終於結束了設計課的中間發表(ちゅうかんはっぴょう),雖然學生各自參加自己有興趣的スタジオ,但是評圖的時候還是全部的人一起評,中間發表一個人的發表時間只有1分鐘,講評只有1.5分鐘,一分鐘聽起來很不可思議,但是老師們就靠這一分鐘決定你可不可以繼續設計課,(中間發表的時候會有selection,就是挑選可以進到期末發表的人,簡單的說,就是並非每個人都有「權利」可以繼續上設計課。)其實我覺得一分鐘並沒有甚麼不好,我一向對那種超愛用嘴巴解釋設計的類型的學生很反感,設計沒做甚麼,圖也沒畫甚麼,就靠一張嘴一直打嘴砲。建築設計的訓練不就是訓練學生用圖來表達設計嗎?所以以前上設計課的時候我從來都很懶得一點一點解釋自己的設計,(有些人真的可以巨細靡遺地解釋動線、每一個空間、每一個角度、每一條線)因為我覺得我的設計全部都在圖裡面了啊,圖就是我呈現設計的方式,為何還要一一解釋,設計圖不是建築專業共同的語言嗎?(不過顯然我這種任性的想法無法適應這個世界,在這個連建築專業的人都只喜歡看3D的時代)

回歸正題,在日本,發表時間一分鐘就真的是一分鐘,從不可思議的時程表可以看出來日本人在某種程度上的龜毛,評圖是從13:00開始,分成大概20組發表,中間在15:37分的時候會休息,然後每組發表開始的時間都是以分為單位,我那組發表開始時間是18:17分,在差不多王國台灣裡,這樣的評圖時間表算是一種奇景了,你也許會懷疑真的都按照時間來嗎?

我必須說最後還是delay了,但是一直到進行到2/3的時候,其實所有的發表都精準地按照時間表來進行,只是其中有一組因為是跟大連的大學合作的workshop,所以討論稍久,導致最後delay了。(話說電視節目表也都是 19:57分開始 這樣的時刻表)

一分鐘,加上一個人限制一張A1的簡報,我最後選擇用英文來發表,因為準備到最後實在沒有力氣再去跟我的日文奮戰了,一分鐘真的非常快,我在場外先自己寫了一次想要講的內容,隨便講都兩分多鐘,最後一直刪減一直刪減才剩下約一分鐘的內容,在台上講的時候,還是沒有講完。(一分鐘一到就會被趕下來)用自己不熟悉的語言且在這麼短的時間內要表達你的設計,真的是非常困難的挑戰,最後我還是無法創造一個完整的氛圍。

提問的時候是依據每個人分配到的1.5分鐘,在每組的學生都發表完後一次講評,我們這組有四個人,分配到六分鐘的講評時間,大概因為我是外國學生,所以大概有四分鐘都花在問我問題上,雖然是用英文比日文順利,但是有時候我也聽不太清楚老師的英文,就這樣在相互都不太了解對方的情況下,就會出現"我覺得我的設計有作到,你卻說沒有人作"的情況,因為時間真的很短,我也沒甚麼機會多解釋,發表完有一種失落的感覺。但是這六分鐘中我有機會解釋自己的案子,還有另外一個女孩子也有被問問題,其他的兩個學生則是完全都沒有被提到,就這麼結束了,想想我也還算幸運的吧。

結束後,德國女孩對我說 Good job!
我說我不覺得自己作了good job,我覺得溝通上有困難。旁邊的新加坡女孩(英文很好)卻說我應該是今天外國學生中present最好的了,
"At least you defended yourself."

她們因為語言上的障礙(英文太好),從頭到尾都只能點點頭。
「言葉の壁」是日文中用來描述語言所造成的溝通障礙的詞,
這大概是我到日本兩個月間跟挫折最有關係的一個詞了。



※這篇文章原發表於20090513

《東京論》

昨天在跟德國女孩聊天的時候,因為她正在研究東京都市相關的東西,所以我便跟她分享了一些跟東京有關的書籍和研究,突然她問我說她在圖書館看到一本書,有中英日三種語言並列......也是跟東京有關......
我跟她說,我有那本書,那本書叫作《東京論》。(的確出現在東大建築系圖書館中)

她問我是在哪裡買到這本書的?

我告訴她說我是在台灣買的,我想這本書應該是在台灣出版的。

她問我覺得這本書如何,因為她才剛開始看,

我說,還好,有一些文章不是很學術,比較有趣的就大野秀敏那篇。

然後她告訴我,她看的是英文的部分,但是裡面有相當多的錯誤,
她說如果想要出一本好書,反覆的校對應該是很基本的......##ReadMore##

這時候我真的很想鑽到地下去,

超後悔剛才說出這本書是在台灣出版的。我只好回答她說,的確這本書中文的部分也有一些錯誤,(是真的,我在讀的時候就覺得怎麼會弄得這麼煞有其事的一本書,會出現這種錯誤),
「的確是有點尷尬呢.....」,她說。

的確我也無法容忍一本書裡面有出現兩個以上的錯誤(錯字、編輯上的錯誤),如果出現兩個以上的錯誤,就會讓我對這本書的價值大打折扣,因為連最基本的事情都沒做好,你會期望他在內容上能有多嚴肅嗎?尤其像這樣大張旗鼓將文章以三種語言並列,並添上東京「論」標題的書,
如果沒有想要嚴肅地對待這本書,那乾脆就用一種語言在台灣流通就好了,以免流通到別的國家去淪為笑柄。

也只是讓人家對於「台灣出版」增添更多的不信任感而已。


※圖片來源:http://www.books.com.tw/exep/prod/booksfile.php?item=0010415343
※這篇文章原發表於20090502

ぜみ(semiar)



開學已經三周了,這個周五終於開始了第一次研究室的ゼミ(seminar),雖然沒有要報告甚麼,但是總算拿到研究室的鑰匙,也看到了研究室的主要成員。

今年度來自的外國留學生特別多,有兩位來自德國的同學,一位來自義大利,一位來自韓國,一位來自印度(應該是吧...總之就圍個頭巾),還有我來自台灣。加上日本人學生大概三個吧。

發現新進的外國留學生們幾乎都不太會說日文,還有已經來了三年的外國人也還不太會講,只有我一個人窮緊張很擔心日文還不流暢,也常常漏聽很多東西。因此在ゼミ的時候就會出現很妙的情況,就是日本學生在講東西的時候,都是日本學生在發問,外國留學生都沒聲音。(基本上日本學生也不太發問)當外國學生在講東西的時候,就變成都是外國學生在用英文發問討論,日本學生反而完全都沒聲音了。

我不知道待了三年還不太會說日文的歐洲人是怎麼活下來的,但是可能是我自己的感覺吧,如果你是金髮碧眼很明顯的外國人臉的話,大家就會原諒你不太會講日文。但如果你像我一樣如果不開口根本不太知道你是外國人的話,日本人就會期待你會講日文,當我一開口便讓他們發現我日文不太好的時候,我反而會有種很奇怪的感覺,好像讓人家的期待落空了?

很想趕快把日文程度提升到溝通無障礙的程度,一直光靠講英文也不行,況且英文也不是說非常好,常常會結結巴巴的。想要好好地傳達甚麼事情的時候,發現自己是個啞巴真的會感覺很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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上面的照片東大本鄉校區的三四郎湖,
這個湖就位於本鄉校區的中央,湖邊種滿了樹,
如果你不特別走下去的話,還看不到這個湖。
不像一般台灣大學校園裡的湖一樣給人非常人工的感覺,
三四郎湖反而刻意把自己圍起來,在校園裡創造一個靜謐的世界,
到了秋天的時候,樹葉都會變色,應該會很美。
當天去閒晃的時候剛好有幾個中學生(?)坐在湖畔納涼,
真是美好的青春。


※這篇文章原發表於20090426